走过美国(11)

Date 9月 20, 2007

  
  我们的车子最后离开大路开进一片大斜坡上的松林里,看路旁的标识牌,这里是公园管理处的野营地。
  
  这是处不小的野营地,沿着弯弯曲曲的林间公路,两旁树林里的空地上开辟出了不少宿营地。但因为我们来得有些晚,这些宿营地基本上都有主了,绕了半天竟然找不到一处空的。卡拉不甘心,跑去找管理这片野营地的管理员。结果我们找到一个胖胖的中年女管理员,她说今天刚好是周末,游客很多,这里好像没空位了,不过上公路往南开一会儿,还有几处野营地,那里肯定会有空位的。可是卡拉坚决不肯妥协,固执地说,她以前来都是在这片野营地宿营,今天也要在这里哪都不去。
  
  那个女管理员态度倒是挺不错,查了一下登记本,然后告诉我们说不定有游客今天提前离开,细心找也许能找到空位。然后她亲自开着公园的巡逻车在前面带路,带着我们在树林里绕来绕去,一处一处慢慢找着。偌大一处营地里我们绕了很久也没结果,有些筋疲力尽的我心里有些暗恼;不明白如果附近就有别的野营地的话,卡拉干嘛一定要在这里宿营。心中只盼着这这种无谓的折腾能够早点结束。
  
  最后还真让我们给找到了处空营地,而且位置还不错,在树林边上,面对着一个小山谷,这处营地既不阴森,视野也好,空间也够,除了停下卡拉那车体庞大的探索者SUV,我们还有绰绰有余的地方搭设卡拉与莉兹合用的一个中型帐篷和我的单人帐篷。
  
  我们先开始从车上卸各自的东西。我的非常好办,就一个登山包,别无长物。可是等帮两位女士卸她们的东西时,从锅碗瓢盆,刀叉桌椅,到桌布餐巾,调料炉灶,各种各样居家必备的大小物品琳琅满目,应有尽有,这样复杂的野营旅行远远超出了我这个背包客的常识范围之外,看在眼中只有无语。当我最后帮着把塞在后座的地板上,让我刚才在车上双腿不得不一直蜷缩着无法放下的大纸箱搬出车外时才发现,里面居然是十二瓶各种牌子的葡萄酒。莉兹很自豪地对我说:“这些葡萄酒都是我带来的。”我听了真想对她说:你干嘛不把整个圣地亚哥都带来呢?
  
  搭帐篷时都是卡拉在忙,莉兹只是抄着手站在边上干干地看着。卡拉经常到野外旅行,搭个帐篷对于她自然是小菜一碟,而莉兹就完全是个城市里生,城市里长的城市女人,这是她第一次出来野营,别说露宿野外,就算她以前出去旅游,住的地方唯一让她肯接受的没有屋顶的所在就是她酒店房间的阳台。
  
  我早早就把我的帐篷搭好了,这时在搭帐篷的卡拉遇到了点麻烦,一侧门的拉链出了点问题打不开,卡拉试了半天也没弄好,就问我可不可以帮她修一下。我过去一看,原来是拉链的几个搭扣严重变形,使得拉链在这里被卡住。我用随身带的小钳子将变形的搭扣修整了一下,然后问卡拉有没有肥皂。
  
  卡拉把她家的厨房全都搬过来了当然不会没有肥皂,她马上递给我一个装着一块肥皂的密封袋,我用肥皂在拉链的变形处里外细细打磨了会儿,然后一拉,果然又可以用了。
  
  收拾好东西,已近黄昏,卡拉在煤气灶边开始忙起来,她让我晚饭不用自己忙活,就和她们一起吃好了。于是在卡拉做饭时,我和莉兹就把她们带来的一张折叠桌架好,铺上桌布,摆好刀叉纸巾,准备吃饭。在荒无人烟的野外,这么正式体面的野餐是我压根就没指望过的。
  
  等饭好了,卡拉和莉兹又从旅行冷藏箱里翻出三瓶她们在路上买的啤酒。我们在桌边坐定,举瓶相碰,庆祝我们的第一顿晚餐。
  
  昨天的这个时候我还坐在斯戴维泉松林的树下,虔诚且小心翼翼地数着面前小锅里飘浮着的薄如蝉翼的香肠片,而现在,我却已经雍容地坐在铺着干净麻质花格桌布的餐桌前,吃着盘子里热气腾腾的咸肉煎蛋和新鲜可口的生菜色拉,喝着色如琥珀的冰镇啤酒,与身旁的两位女士们谈笑风生。这样的人生果然如无数先哲们说过的;深不可测,妙不可言。
  
  眼前的山谷寂静无声,松枝在我们头上随着晚风轻摆,西斜的阳光温暖洒满了我们的营地,一切都是如此的美好,但这样的美好却依然不足以使我满足,我看了一眼营地中央用石块围了一圈的火塘说:“这里可以升篝火,等天黑了我们要是再能升一堆篝火就一切完美了。”
  
  卡拉看着我摇摇头说:“我们没带柴禾来,这里是国家公园,也不准采折枝叶,所以我们今晚不可能有篝火。”
  
  “没有篝火那算什么野营?到时让我想想办法”我接口到。卡拉听了一副不置可否的样子,看得出她是不太相信我能弄出什么名堂且又不给自己找麻烦的。
  
  吃完饭,收拾好餐具,卡拉说去后面散下步。出发前我顺手拿了个大垃圾袋塞在口袋里,然后就一起顺着小路,穿过密密地松林,向着营地所在的大斜坡顶走去。
  
  在阴暗的树林里走了一会儿,当我跟着卡拉踏上坡顶的一瞬间,毫无心理准备的我猛然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憾了。
  
  我们站在一道长长的半圆形,如古罗马斗兽场的断崖顶端,眼前是一片宽阔的谷地,里面簇拥着密密麻麻如森林一般无法数清的高耸石柱。这些石柱通体赤红,在落日的余辉中如无数腾空而起的火柱,鲜艳夺目。我虽然自诩游历还算广泛,但凝视着眼前这片如童话中被巫师施以魔咒而凝滞住的灿烂火海,这梦幻般的景象却不是我曾想像得到的。
  
  莉兹连声为眼前的景色惊呼不已,卡拉这时才得意地对我们说:“这就是为什么我一定要在现在的营地宿营,因为这里是布莱斯谷最漂亮的地方。”
  
  我们三个人顺着坡顶走了一会儿,拍了些照片,直到夜幕降下才往回走。
  
  下午当我们在松林间寻找空营地时我就注意到地面上落满的松果。在回去的路上,我走在后面,边走边弯腰拾起散落在小路两旁的松果丢进随身带来的垃圾袋,等我们走回营地,半米深的垃圾袋里已经沉甸甸地积满了大半袋松果。
  
  到了营地,天色完全暗了下来,树林间也渐生寒气。我倒了一些松果到营地中央的火塘里,再架上一截被遗弃在火塘边的短木桩,然后拿出随身带的一个塑料瓶,里面是给汽油炉准备的汽油,我洒了一点汽油在松果堆上,然后拿出打火机一点,一股火苗顿时冲起,松果饱含油脂,不一会儿我们的营地中央就也有了一簇漂亮的篝火。
  
  看着夜色中雄雄燃烧的篝火,卡拉和莉兹高兴异常,卡拉说:“没想到还真让你做到了。”
  
  我笑了一下:“只要不放弃,办法总是有的。”
  
  有了篝火,树林中的夜晚就不再漫长和乏味。我们三个人围着篝火而坐,莉兹开了一瓶红葡萄酒,我们就在欢腾的火焰边喝着酒,东一搭,西一搭地聊着闲天,直到很晚。
  
  布莱斯谷比锡安海拔要高,也更靠北,所以虽已是五月中旬,深夜仍然很冷,睡到半夜我居然被冻醒,头顶的帐篷内侧凝满了因为内外温差过大生成的水珠,我只好用睡袋把自己连头带脚扎得紧紧的只留了一张嘴在外面。
  
  一大早起来,简单地吃过早餐,我们就开始了在布莱斯谷一天的行程。
  
  两位女士都是为了摄影而来,她俩一人脖子上挂了一个昂贵的专业相机,系在腰间的旅行腰包里鼓鼓囊囊地塞满备用电池和镜头等摄影器材,包外面都绑着个不轻的三脚架。
  
  我们先是沿着布莱斯谷边的断崖顶走了一段。密密麻麻的石柱林安详地沐浴清晨柔和的阳光中,谷地里弥漫着白色的晨雾,缭绕在无数整齐的赤红石柱间,俯瞰而去,这幕景象如神话般缥缈神秘。
  
  两位女士们端着照相机在断崖上走走停停忙碌着寻找拍摄的最佳地点,走得很慢,而我也乐得能从容欣赏这幅大自然鬼斧神工的绮丽风光。偶尔我会给正在取景的莉兹提提建议,至于和卡拉,我自然知趣地只谈其它,不提摄影。
  
  不过说起摄影卡拉确实非常专业,她不断指导着看来是入门没多久的莉兹如何取景,怎样调整光圈快门,说起话来引经据典,有条有理,颇具专业发烧友的风范。卡拉不光理论充足,而且装备完善。她用的是佳能20D相机,这算是佳能相机里比较专业高档的了,同时还配了大大小小三个佳能高档镜头,再加上其它各种专用摄影器材,压得她那个大腰包沉甸甸的着实不轻。
  
  当莉兹准备在拍摄整个石林的远景时,卡拉从腰包里抽出一块分层滤镜,让莉兹放在照相机镜头前,这样就可以在保持石林鲜艳明亮原色的同时又不会让天空过度曝光。莉兹试着照了一张,一看效果果然不错,卡拉就大方地把那块滤镜送给了莉兹。
  
  卡拉又转过头,告诉我她也可以给我一块。
  
  我摇摇头,简单地答到:“谢谢,不要。”
  
  卡拉不解地说:“你不用客气,我还有好几块。”
  
  我依然摇摇头:“不需要,我有Photoshop。”
  
  卡拉听了盯了我一眼,牙缝里吐出一个词:“作弊!”
  
  我一笑:“嘿!卡拉,你也该试试Photoshop,它会给你一种象上帝一样的感觉。”
  
  卡拉极其不屑地哼了一声,转身就走了。
  
  中午时我们来到“仙境小道(Fairyland Loop)”的入口,从这里我们就可以从断崖顶下到谷底,进入石林中。因为卡拉以前来过这里,所以我们的行程基本上都是卡拉做主,她说我们就从这里下断崖,沿着小道进入石林。
  
  卡拉的这个安排正是我盼望的,于是我就问卡拉我们大概会走多久,路线是怎样的。卡拉说我们今天就一直走到小道的终点,全程大约8英里(13公里),预计走五个小时,仙境小道是个环形山路,终点就在我们的宿营地,所以大约傍晚六点钟左右我们就能回到营地了。我一听觉得不对,出发前我检查过地图,仙境小道的终点并不在我们的宿营地,而是在离我们宿营地北边约四五公里外的断崖上。我向卡拉指出这点,但卡拉却依然坚持己见。我相信自己的识图能力,自己在心里重新回忆了一遍,然后确定是卡拉搞错了仙境小道终点的位置,不过我没有再和她争执,也就多个四五公里而已,两个小时就走到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沿着小道,我们很快就下到谷地。烈日炎炎,蓝天万里,在众多造型奇妙,色彩炫丽的高大石柱间巡行,仰头望去,身临其间,眼前的风景比之在断崖上远远眺望自然又是不同,身处瑰丽的石林间,周围的一切真不妄“Fairyland (仙境)”之名,一路上各种神奇的景象,令人应接不暇,不得不放慢了脚步。
  
  莉兹一直和我走在一起。在新泽西出生长大的莉兹性格随和开朗,我们彼此非常投缘。我俩边走边聊,指点着四周奇异的石柱,不时还停下来拍照。可是突然间我俩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卡拉不见了,这下我们急了,四下寻找起来,小道上人迹罕见,莉兹急得大声呼唤起卡拉的名字,可是喊了半天也没有反应。我们最后看到卡拉时她还在路边架着三脚架拍照,所以我们估计她大概一个人落在了后面,于是我让莉兹就在原地等候,自己一个人匆匆往回找。在山道上往回走了半天,可是依然没有找到卡拉的影子。我又累又急,满头大汗,最后在山道上遇到一对正往下走的情侣,我连忙问他们是否见到过卡拉,得到的回答是否定的,无奈中我只好又原路折回。
  
  见到莉兹,我俩是一筹莫展。正不知如何是好时,卡拉突然又不知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她面无表情地简单抱怨了一下我们两个走得太慢,害得她到处找我们,就转身又一个人走到前头去了。看得出来卡拉有些不高兴,走在后面的莉兹和我相互对视一眼,莉兹冲我作了个鬼脸,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
  
  不过卡拉的气来得快去的也快,没一会儿就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似的又和我们边走边说笑起来,莉兹趁卡拉不注意时,在她身后又冲我作了个鬼脸,看来还是她了解卡拉。
  
  我们沿着仙境小道一直往石林深处走,卡拉走在前面带路,我殿后,莉兹走在中间,走到最后小道上只剩下了我们三个人。
  
  从公园管理处的介绍上看到,这片神奇的石林也是流水的杰作。每当雨季,水流在本来平坦的地面上冲出一条条沟渠。随着时间的增长,这些沟渠也越来越深,越来越宽,最后平坦的地面变成一道道平行的石墙。这些石墙又不断被风雨侵蚀,本来完整一体的石墙开始逐渐风化断裂开来,最后演化孤立成了现在我们看到的一个个石柱。这样一个过程需要经过相当漫长的岁月,整个布莱斯谷石林景观的形成前后经历了一千万年,并且这个演化还在进行中,毗邻的山崖被流水侵蚀风化的过程从没有停止过,在断崖顶可以看到几株本来屹立在山顶边缘的松树因为立足的土壤岩石的流失而失去根基倒伏在山坡上。如此说来,再经过遥远的若干年,就连我们现在宿营的营地也将成为整个石林的一部分了。
  
  高原上的天气变化莫常,刚开始时还是阳光明媚,当我们走到一半时,眼看着浓密的乌云从北边层层压来,没一会儿狂风大作,山地春夏季常见的暴雨夹杂着电闪雷鸣倾盆而下。我们都没有携带任何雨具,只得连忙四下寻找避雨的地方。可是找了半天石林里到处都是光秃秃的石柱,无处避雨。还好山坡上稀疏地长着一些松树,不高,树冠也稀稀拉拉的,我们各自找颗勉强可以挡一点风雨的松树蜷缩在下面。说是避雨,其实只是尽量把随身的照相机等重要物件遮住,身上还是淋湿了不少,并且在雷雨天躲在树下容易被闪电击中,只是此时此刻也别无选择,缩在树下只能一边盼着暴雨能快点结束,一边胆战心惊地希望闪电别击中我们正在躲雨的松树。
  
  在树下等了好一阵子,雨才渐渐弱了下来,考虑到前面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我们决定还是冒雨上路。
  
  细雨夹杂大风扑面而来,刚才还热浪滚滚的谷地这时却寒气逼人。我们在小道上已经走了两三个小时,卡拉和莉兹的体力明显开始下降,本来一路上都在和我们聊天的卡拉这时已经不再说话了,而很少到野外来远足的莉兹,她的脚步更是变得吃力起来,和走在最前面的卡拉的距离逐渐拉远。我一直陪着她走在最后,这时我对莉兹说:“你把你的腰包给我吧,这样我们能走快些。”
  
  莉兹礼貌地推辞了一下就顺从的把她的腰包解下来给了我。我把她沉甸甸的腰包斜挎在肩上,然后笑着对她说:“我背着我的那个大登山包可是爬过惠特尼峰的,现在这个对我来说只是小菜一碟。”事实也的确如此。
  
  过了会儿,当我同样向停下来站在山路上喘息的卡拉提出我替她背包时却被她一口回绝了。等我们走完小道的三分之二时山路开始变陡,我再次向喘着气的卡拉提出我可以替她背包时,她想了想就把包解下来递给我说:“如果你实在要坚持的话那也好吧。”
  
  这样,到最后我身上左背右挎了三个包,不过这对一路从旧金山过来的我来说不算什么,我担心的反而是卡拉和莉兹。长年呆在城市里,坐惯了舒适办公室的她们跑到野外来这么风吹雨打的,恐怕不是一下子就能适应,万一要是生了病什么的那就麻烦大了。前面还有一段陡峭的山路,更何况我还没告诉她俩就算走出谷地还有两个小时她俩没想到的山路在等着我们。我现在能做的也只是替她俩减轻一些负担,早些顺地回到营地。
  
  下午五点多,雨住云开,我们也终于走出谷底重新上了谷地旁的山顶。在山崖顶仙境小道的终点,事实证明我是正确的,我们的营地不在这里,还得顺着山崖往南走很长一段才能到。卡拉发现了她的失误后显得有些气馁,不过这时也没办法了,只得继续往前走。
  
  直到晚上八点我们才回到营地,大家都累的人困马乏,去公园附设的淋浴房洗完澡,吃完晚饭就都早早地回帐篷休息。
  
  清晨太阳刚刚露出地平线我就醒了。松林间漏进的点点阳光落在我的帐篷上,外面气温很低,我可以看到自己口中呼出的白气。半躺在帐篷里我费力把衣服穿好,然后才冒着林间的寒气拉开拉链钻出帐篷。出了帐篷我却一愣,卡拉,她的车还有她们的帐篷都不见了,只有莉兹孤单一人抱着胳膊百无聊赖地站在空地中。我忙问莉兹是怎么回事,她说卡拉一大早就起来要去拍日出,莉兹不想去,卡拉就一个人收拾好帐篷开着车跑了。这时树林里的气温最多不到摄氏10度,看到莉兹衣着单薄,脚上只穿了双拖鞋,我连忙又把早已熄灭的篝火重新升起来让她烤火御寒。
  
  我们在篝火边一直等到卡拉拍完日出回来,她回来后设好煤气灶给我们做了早餐。吃完饭,收拾好东西,上路前我打来一桶水将火塘里的余烣彻底浇灭再上的车,这里气候干燥,周围又都是松林,不处理好的话,一点火星就可能酿成难以扑灭的森林大火。
  
  卡拉对犹他很熟悉,又是她开车,所以每天的安排都是她说了算。而个性随和又没什么野外经验的莉兹也是乐得轻松,任凭卡拉决定一切。而我则盘算着;布莱斯谷之行算是圆满完成,这对我是个意外之喜。但是卡拉和莉兹还有她们自己的行程,而我要去的是佩吉,今天我们就该分道扬镳了,过会儿等车出了布莱斯谷,上了89号公路我就下车转道去佩吉。
  
  等出了布莱斯谷,我却发现车冲着与89号公路背道而驰的方向开去,过了会儿我们的越野车竟然一拐弯驶上了荒野里的一条颠簸土路。我有些纳闷,忙问卡拉我们这是去哪里。
  
  卡拉头也不回地说到:“我送你去佩吉。今天我们走大阶梯国家纪念保护区(Grand Staircase-Escalante National Monument),穿过“帕里亚河谷(Paira River)”往南一直开上公路,大约要先走六十英里(一百公里)土路。”
  
  我听了喜出望外,心里充满感激,原来卡拉其实早已细心地为我计划好了整个行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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